#2017/06/04,武藤遊戲生日賀文,AIBO生日快樂!

#第一次挑戰寫篇幅比較長的文章(平常寫三千字就死掉的傢伙),未完注意

#37歲大人AIBO中心,CP闇表,20轉生年下王X 37大人AIBO。王後半才出場

#副CP:城舞,以及數個一句話帶過的BG配對

#一如既往的OOC預警

#因為敝人才疏學淺,很多地方沒有經過嚴謹的考據,純屬胡謅,還請多包涵、不吝指教

#對了我超愛年下(沒人問你






01.

早晨的日光從天窗照進室內,穿過窗格在牆上落下交錯的窗影。現在的時間尚早,氣溫尚未被仲夏的暑氣浸透,還稱得上溫暖合宜。

武藤遊戲盥洗完畢後,帶著刮鬍泡清爽的薄荷氣味回到臥室。打開衣櫃,只見架上僅掛著孤零零的一套西裝,一旁放著一件尚未拆封的襯衫。這才想起自己昨日才將衣服送洗,僅留下新襯衫,與當初預備好作為今日行頭的成套西裝。剛從長途的出差旅行返國,使他帶回了幾乎整個行李箱的待洗衣物。沒辦法,單身,又活躍於職場上,他實在無法抽出太多時間在家務整理。只有雇傭的家政婦每週固定來清掃兩次,維持居家基本的整潔。

他取下衣架上燙平的西裝褲俐落地套上,接著,才慢條斯理地拆起襯衫的包裝。先抽出固定用的紙板,指尖滑過布面,感受布料纖維的觸感。當初因為中意顏色便買下果然有些輕率,忘了考慮到質料問題,只能祈禱這件襯衫的品質別讓他太過失望。

立於穿衣鏡前,穿上襯衫後,他在晨光下將鈕扣一一扣好。遊戲檢視著鏡中的自己,襯衫紫丁香般的淡紫色符合他的預期,肩寬沒有問題,衣袖的長度也合適。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在於,布料的質地略為粗糙。在他抬手調整衣領時,布面不免摩擦著上身,胸前傳來的異樣感讓他皺起眉頭。新襯衫稱不上舒適,但並非無法忍受,眼下也沒有其他選擇,遊戲只得認命地將上衣下擺扎進西裝褲中。

走到置物櫃旁拉開抽屜,取出皮帶、領帶等配件,起身時順手扭開置於櫃子上的收音機。這台收音機自他有記憶以來便一直都在,算了算也有數十載了,現在依然堪用。手指調整旋鈕,在幾聲沙沙的噪音後,才轉到了正確的頻率,收音機流瀉出輕快的樂音。遊戲束上皮帶,金屬扣環扣上時發出一聲輕響,正好對上電台DJ充滿朝氣的開場問候。

「各位聽眾早安!今天天氣真的很好啊,真不知道該說『真不愧是六月』還是『果然是六月』哪!」

遊戲不禁微笑。雖然他並不清楚這些年來,電台種類、數量是否有所變化,也不知道這個頻道的節目內容。但不變的是,主持人都具有各自的魅力與幽默。想起自己在少年時期,也有過一段為了等候深夜的廣播而極力支撐著不睡著的日子。還記得那位節目的DJ也是一位決鬥怪獸卡的決鬥者,所以經常在節目中分享自己的決鬥經驗、或是新卡包的發售日等等資訊,自己便是為了取得這些情報,才開始收聽節目。

「根據氣象預報,這幾天的天氣會非常、非常的熱!請各位務必注意防曬,還有記得多喝水,要是中暑可就麻煩大了。」

遊戲聽及此一頓,輕聲嘆了一口氣。儘管自己甫從國外歸來,因為新的Game發布在即,作為這個備受期待的Game的主要開發人員,緊鑼密鼓的會議和宣傳早就佔滿泰半的行程。一整天的正式活動,意味的就是一整天的正裝。在炎熱的六月全天穿著成套正式西裝?這無疑是種折磨。可畢竟是正式場合,穿著正裝是基本的禮儀。萬幸的是,不論是會議或是稍晚的發布會,都是在室內召開。遊戲略為不情願地從衣架上取下西裝外套,暫時置於床面。站回鏡前,先豎起了衣領,才開始打起了領帶。

「在夏天,大家會想起什麼呢?海邊?刨冰?或是祭典的煙火大會?什麼是你最為燦爛的盛夏回憶呢?接下來,在今天的節目正式開始之前,讓我們來聽一首歌吧!由Lana Del Rey所演唱的〈Young and Beautiful〉……」

I've seen the world, done it all

Had my cake now

Diamonds, brilliant, and Bel-Air now


由低沉肅穆的管弦樂起音,隨後一道空靈的女聲加入,略帶慵懶的嗓音吐出歌詞。歌聲像是具有某種魔力,遊戲怔住了,原本調整領帶的手也不自覺地停下。

Hot summer nights, mid July

When you and I were forever wild

The crazy days, city lights

The way you'd play with me like a child


遊戲隨著歌聲,彷彿回到了「他」還存在的那個夏季。

+

遊戲在一次生日時收到對方的禮物。當時對方自信滿滿地保證,禮物他有好好準備、絕對包君滿意,又強調這是他用幫媽媽跑腿的零用錢買的,並沒有動用到夥伴的存款。

遊戲只是微笑,沒有跟對方說,只要是他送的禮物,自己絕對會非常喜歡而且珍惜。

拆開包裝紙後遊戲一愣,露骨的文字標題,以及穿著清涼的封面女郎,昭示著這本刊物的性質。至於內容,還是投自己所好的巨乳主題──在他追問時,被對方以過分燦爛的笑容和豎起左手拇指草草帶過──不僅如此,書甚至被妥善地包上了書套!

後來他才知道,是對方跑去徵詢城之內的意見後得到的結論。但至於對方是如何將限制級刊物弄到手,依然不得而知。

+

在對方走後,遊戲曾經渾渾噩噩的過了一段日子。有時恍惚間不禁覺得,會不會關於他的一切,都只是自己做了好長好長的夢。千年積木已經解體,同其他的千年神器一同墜入深淵,三張神之卡也伴其沉睡。他離開了,沒有留下任何痕跡,作為他曾經存在的證明。

不、不!那本雜誌依然好好的收在床底的紙箱,黃金櫃內靜靜躺著他們一同組成的、最珍惜的牌組!不論是自己手腕戴著的銀飾、慣常披在肩上的外套,還是兩人共同獲得的決鬥王的榮耀。都再再證明了他確實存在過自己的生命裡!

是的,他確實存在過,曾經共度的時光以及回憶尚存於自己的心裡。當遊戲閉上眼睛,相處的點滴仍歷歷在目。在與貘良的黑暗遊戲中第一次見到對方、在心靈的房間正式會面、許下永遠的月夜……。

他們曾經攜手擊破無數次困境;他們可以徹夜不眠,只為了討論牌組的配置與戰術;他們經常互相調侃,卻從未逾越分際。他們作為彼此最堅實的後盾,總是無條件地支持著對方。

過去,他們從陌生到熟悉,從疏離到親密。無庸置疑地,他們是彼此最為要好的夥伴、朋友──甚至不僅是如此。最後,成為最貼近彼此的靈魂半身。

他們原本以為,兩個人可以一直在一起。

然而,他們所嚮往的兩人共存的未來,卻永遠的止步於那個夏季。他與另一個自己,不,「武藤遊戲」與「亞圖姆」,面對了他們的宿命

思及此,他感到一陣窒息,彷彿有雙無形的手扼住他的脖頸,心臟突然緊絞悶痛,張口嘴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。遊戲的額頭緊抵著冰涼的鏡面,雙手用力握拳,指甲刺入掌心,試圖藉由痛覺將意識拉回,同時強迫自己大口呼吸。

喉頭的壓迫感消失,心律逐漸回復平穩。遊戲悵然若失,懊惱地向後跌坐在床沿。

胸口翻騰的情緒卻久久無法平息。

02.

回憶總是在不經意時席捲而來。關於亞圖姆的一切,早就揉進自己的血肉,每次呼吸都在提醒自己,對方已經離開的事實。

生活的軌跡隱約還殘存著對方的影子,他無從抹滅、也不想抹滅。

凝視著鏡中的自己,遊戲起身。這些年來他的身高抽高不少,說話口吻也變得沉著而自信,自己早已不是過去那個瘦弱怯懦的少年了。於是他抬頭挺胸,再次調整領帶,將上衣的皺褶理平。仰起光潔的下巴檢查,是否有尚未刮除乾淨的鬍渣,最後給鏡中的自己一個微笑。

該出門了。

+

剛打開大門,他毫無防備地就迎向好幾道閃光燈,他反射性的閉上眼睛,張眼後,大批的媒體記者已經蜂擁而至。無數把麥克風和攝影機在面前擠成一座小山,黑洞洞的鏡頭對準著他,接著便是排山倒海而來的問話。

「請問武藤先生!」、「關於這次海馬娛樂集團由您操刀設計的Game……」、「武藤先生!方便透露一點新的Game的資訊嗎?」面對眾記者們連珠炮似的詢問,他連忙露出笑容,但只給出官方的回答:「謝謝詢問,一切會在今晚的發佈會揭曉,請各位拭目以待。」

記者們顯然不滿足這種制式的回應,鍥而不捨地試圖問出更多細節。遊戲保持著微笑,卻依然堅定地絕口不提官方回應以外的資訊。

正僵持不下之際,一陣巨大的破空聲由遠而近。眾人抬頭,只見一輛直升機停在他們上空,旋翼的轟鳴聲和造成的風壓引起人群的騷動。一位眼尖的人發現機身側邊的烤漆──「KC?是KC社──海馬集團的直升機!」

直升機的艙門開啟,從上頭甩下一條繩梯。遊戲很快便意會過來,趁著眾人還在驚訝之際連忙踩上繩梯。海馬集團的副社長探出頭,以擴音器宣布:「謝謝各位媒體朋友,誠摯邀請各位參與今晚的發布會,敬請期待我們海馬娛樂集團的最新力作。」接著直升機飛行高度升高,遊戲只能略帶歉意的笑了笑,揮別了底下回過神來後急得跳腳的媒體。

+

「謝謝你,圭平。」遊戲理了理被狂風吹亂的儀容,一邊向圭平道謝。

「這沒什麼,遊戲。」圭平抱著一台筆電處理起公事,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打著。「是兄長大人早就預料到你會被記者堵住,所以乾脆就派直升機直接來接你囉。反正也能製造出新聞效果,就當作是額外的宣傳吧!」

「啊!造成困擾了真的很抱歉。」

「說什麼啊遊戲,」圭平側過臉對遊戲匆匆一笑,便繼續埋首於螢幕。「都認識那麼久了。還有,這場發布會非常重要,所以絕對不容許出任何差錯!」

遊戲調整坐姿,讓背部向後靠上椅背,長舒了一口氣。「我了解。」

圭平視線沒有再離開螢幕,「等等進公司後,遊戲就先進部門吧!兄長大人應該還在趕回公司的路上,等兄長大人到了,他會再叫你去見他的。」

「好的,我明白了。」

+

直升機在頂樓的停機坪停妥後,圭平率先跳下飛機,早在停機坪上等候的磯野連忙迎上來匯報。圭平擺了擺手,示意遊戲先進公司。遊戲會意過來,點

了點頭,便單獨進了電梯。

按下部門所在的樓層後,電梯門關上,環形的透明電梯開始下降。遊戲低垂著頭,閉上眼,在心裡默數著自己的心跳,數到第十七下時,電梯停下,時間分毫不差。電梯叮了一聲,門隨即開啟。他低頭正欲踏出電梯,怎料迎面而來的人卻完全無視電梯先下後上的潛規則,執意要先進電梯。遊戲連忙向深處退讓,心想禮讓也沒什麼大不了,只是推遲幾秒鐘的時間而已。可對方在進入電梯後,居然就逕自關上了電梯門。

「不好意思?我還要出去。」遊戲感到莫名其妙和一絲惱怒,但依然保持著謙和的語氣,一抬頭,就見到目前的頂頭上司。

「海馬君?」

「嗯,遊戲。」海馬瀨人伸手,按了社長辦公室的樓層,電梯開始向上。「不用進部門,直接進社長辦公室向我報告。」海馬收回手,在胸前倨傲地交叉。

「真的是一點空隙都不留給人呢,海馬君。」遊戲的語調比起抱怨更像是無奈。

「哼!搞清楚你現在是領誰的薪水。」

「是是是,社長大人。」遊戲露出認命的苦笑。

+

發布會進行地相當順利,海馬維持他一貫的作風,盛大且強勢的開場。聽著海馬慷慨激昂、充滿頓挫的演說,遊戲感慨地開口。

「真不愧是海馬君呢,完全抓住了觀眾和媒體的目光。」

「那是當然的,嘿嘿。」圭平露出驕傲的笑容,對自家兄長的表現感到與有榮焉。當台下眾人歡聲雷動,後台的兩人也給予熱烈的掌聲。緊接著就是遊戲負責的環節──讓新的Game亮相並解說,遊戲有些侷促地調整了衣領和領帶,襯衫的摩擦感讓他蹙起眉頭。

「緊張嗎,遊戲?」圭平打趣道,向他眨了下眼睛,遊戲報以微笑,豎起了拇指回應。

「當然不。」

遊戲走向了鎂光燈閃爍的前台,他向台下揮手致意,收穫了更大的歡呼聲。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加速,卻不是因為緊張,經過醞釀跟漫長的開發過程後,能夠將最好的作品呈現於世人眼前,這是多麼令人激動的事!他的思緒冷靜且清晰,明快流暢且不失幽默地介紹著他傾盡這一年半以來的心血。

不論是台下的媒體,或是透過螢幕觀看這場發布會的觀眾,都為之屏息,視線聚焦於台上的他。

於是他真摯地笑,然後向台下深深一鞠躬,汗滴從額際滴落於他的皮鞋尖,先是呈水滴狀,緩緩滲進皮革的纖維,留下一小點不太明顯的漬。群眾霎時間爆出掌聲。

人們從位置上躍起歡呼,遊戲恢復站姿,歡快地揮動雙手回應著觀眾們的熱情。腦海中突兀地又響起了那首今日早晨所聽見的歌。

I've seen the world, done it all

Had my cake now


是啊,自己不僅已經實現了少年時成為遊戲設計師的夢想,甚至能和自身興趣結合,有一份自己充滿熱忱的工作。如今的他,可說是站上了個人事業的巔峰,聲名更是享譽內外。這樣的生活,是大多數的人們即使庸庸碌碌過了一生依然無法企及的目標,自己應該對現狀感到知足才是。可在越是光榮的時刻,他越是無法自止地想起了故人。

此時你是不是也正看著我呢,亞圖姆?

03.

他一向不喜歡參加發布會後的酒會,雖然稱不上討厭,但遊戲已經疲於無止盡的客套和應酬。然而,身為這次宴會的主角,他實在沒有任何缺席的理由。在與幾位高階主管和關係友好的媒體們敬過一輪酒後,身體感受到酒勁開始發威,雙頰跟耳根染上緋紅。遊戲這才找到藉口推託自己不勝酒力、需要休息一會。

「遊戲君酒量這麼差可不行啊!」、「別說了,前田先生自己也是,不只臉連脖子都紅了!」、「什麼話啊佐藤!俺啊還能再喝!」、「鄉音都出來了還說沒事」……。

在他人的笑語中,遊戲悄悄遠離了應酬拚酒的人群,正打算走到較為僻靜的角落避避,卻冷不防被人一把勾住頸子。

「城之內君?啊!還有舞小姐!」遊戲驚喜的小聲驚呼,城之內跟孔雀舞──現在應該要稱呼為「城之內舞」,兩人已經結婚多年並育有三位子女──這對夫妻的出現。

「唷,遊戲。你看起來還挺有精神的嘛!」好友滿面笑容的正式向他打招呼,他心領神會的抬起手擊掌。多年以來都沒變的相處模式讓遊戲感到十分自在,也報以真摯的笑容。

「恭喜你遊戲!發布會很精彩,我們都很期待你的作品呢!」舞跟遊戲握了握手。她今日將長長的金髮挽成一個高髻,身穿一襲寶藍色的晚禮服,與其夫深藍色的領帶相襯。儀態落落大方又保養得宜,動人的模樣讓旁人完全看不出來她已經是三位兒女的母親。

遊戲由衷地說:「謝謝你們,我真的很高興你們今天能來參與發布會。」

「跟我們客氣什麼啊,遊戲。」城之內右手在胸前握拳,那是對方在心情極好的時候的慣常姿勢之一。「抱歉抱歉,哈哈,大概是剛剛應酬慣了,一時改不回來。」

「說到應酬,遊戲,我們多久沒有一起喝一杯了?來來來,先乾為敬。」語畢,城之內仰頭便一股腦兒地灌下杯中的酒。「等等!」在一旁的舞完全來不及阻止丈夫,城之內就已經大口嚥下白蘭地,毫不意外的引起一陣嗆咳。

「咳!咳咳!嗚噁……」「笨蛋!你當這是啤酒啊?都幾歲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?」舞連忙拍著丈夫的背脊幫助他順過氣,一邊掏出手帕替對方擦拭嘴邊的泡沫。城之內脹紅著臉,只覺得整個口腔依然殘留著嗆辣的酒氣,暫時失去為自己辯白的能力。

城之內無法抑止的咳嗽引起了一點小騷動,遊戲連忙喚來侍者,向侍者要了一杯水。礦泉水被倒在杯中送了過來,由舞輔助著讓城之內喝下,總算稍稍舒緩了城之內被嗆到的不適。

「有覺得好一點了嗎,城之內君?」遊戲關切地問道。城之內剛才發紅的臉已經恢復正常,也能夠重新開口說話。「唔……,還行。」

「真是的,喝酒要慢慢品味,怎麼能夠大口灌啊!」見城之內已經沒有大礙,舞總算鬆了一口氣,略帶無奈地抱怨道。

「我怎麼會知道這種酒會那麼嗆啊!」城之內看來恢復得不錯,已經可以回嘴了。看著眼前的兩口子就要吵嘴起來,遊戲卻不禁失笑。「太好了,你們完全沒變呢。」

本來正要爭執的兩人為之一頓。城之內歛起神色:「就不提我們了,倒是你,遊戲。這幾年來,你變了好多。」

「嗯?怎麼說?」老友相逢少不了敘舊的話題,但城之內難得的認真表情,讓遊戲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。

「現在的你看起來成熟又穩重,已經是個很可靠的男人了呢,遊戲。」

「哈哈,城之內君的言下之意是指,之前的我不僅不成熟也不可靠嗎?」遊戲瞇細了眼睛。

「欸?才不是!」見城之內慌忙否認的樣子,試圖力挽狂瀾的樣子,遊戲勾起嘴角。

「遊戲!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!」遊戲終究忍俊不住,爽朗地笑了出來,城之內這才驚覺遊戲這番話只是特意尋他開心。城之內心有不甘,右手搭住遊戲的肩膀,另一手開始大力揉亂對方的頭髮作為報復。

「你哪時候多了這種調侃別人的惡趣味啦,遊戲?是誰教壞你的,我這就去找他理論!」

「一定是海馬那傢伙對吧,啊?在他手下做事果然會有負面的影響,把我們原本那個天真善良的遊戲給還來啊可惡!」

「誰在那邊大聲嚷嚷?」

人群一陣騷動,因為來的不是別人,正是海馬集團的社長,海馬瀨人本人。海馬瞥見城之內,便毫不客氣地開口:「我可不記得我有邀請你,凡骨。」

「你是在說誰啊?海馬你這傢伙!我可是有確實地收到邀請函呢!」時過經年,海馬跟城之內兩人一見面就會起衝突這點也絲毫沒變。城之內被海馬激得就要挽起衣袖,卻被一旁的舞拉住,只得退而求其次的用口語挑釁,「還有!你把我們原本乖巧的遊戲怎麼啦?是不是你們公司太血汗了?都把我們遊戲給帶壞了!」

海馬不屑地冷哼,「我們堂堂海馬集團,可從不虧待員工!壓榨員工那種三流公司才會有的低劣行為,根本不可能在我們海馬集團發生!」語罷,無視城之內在一旁「

這才將目光轉回遊戲身上。

「我還以為你膽小的從宴會中溜走了,遊戲。」

「抱歉啊,海馬君,我實在不擅長應酬活動啊……。」

「你知道我不接受任何藉口。不過這次就算了,那些無謂的社交活動,對你來說全是多餘的。你只要做好你自己份內的工作就行了。」

海馬抬手,侍者就恭謹地上前,將遊戲已經空蕩蕩的酒杯重新斟滿。「不過,你等等得去見一個人,那傢伙現在大概在露臺上等著。」

「咦?」完全不理會遊戲的反應,海馬旋即轉身,大步流星地離開。只留下充滿疑惑的遊戲跟城之內夫婦。

遊戲皺起眉,海馬雖然口頭上不說,但顯然他是為了這件事情而特意前來告知自己。這足以顯示,海馬對此事非常之重視。極有可能代表著,海馬示意要與他會面的人物來頭不小,或許是重要的合作廠商也說不定?遊戲猜測著。

可難得與老友重聚,總不能就直接把朋友晾在一旁。遊戲苦惱地想。

還好,細心的舞敏銳地察覺到遊戲的為難處,便開口替他解圍。「你就去吧,遊戲。」

「欸?這怎麼好意思呢!」

「沒關係,我們夫妻也該回家了。」「啊?」仍在狀況外的城之內發出疑惑的聲音,冷不防吃了舞暗地裡的一記拐子,頓時禁聲。

「真的不多留一會嗎?」遊戲試圖挽留。

「不了。若我們大人再不回去,家裡那幫小鬼可就要玩瘋囉。」舞向他眨了眨眼睛,右手猛地又暗自扯了一下城之內的衣襬。城之內才大夢初醒般的會意過來,站直了身子附和妻子的發言。「是啊,孩子們人小鬼大。大人不在家,只怕他們又惹事。」

「哈哈哈,也是,他們正值最活潑好動的年紀嘛。」遊戲笑著,「不過有孩子的陪伴,家裡的氣氛應該就活絡多了吧。」

「累都累死了。」夫婦倆異口同聲地說。城之內佯作疲憊萎頓的樣子,舞則是不計形象地翻了一個大白眼,而遊戲只是笑盈盈地看著兩人。

他清楚即使他們夫婦倆嘴上在抱怨育兒的諸多困難。但是啊,只要講起自家孩子時,他們的話不僅沒完沒了,唇邊也都噙著幸福的笑。

果然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樣呢,看著昔日粗枝大葉的好友,如今細數著尿布錢跟奶粉錢、大女兒明年就要升上中學、擔心孩子未來的青春期跟叛逆期……等等,為人父母才能共感的話題,單身者如遊戲雖然對此感到疏離,但依然微笑聆聽。

「啊!抱歉啊遊戲,我自顧自地講了那麼多話。」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說了太多話,城之內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。「你就快去吧,我們也該離開了。改天,大家一起約個時間聚聚吧!」

「好,之後再見!」遊戲舉起酒杯致意,笑著揮別了友人。歛起了神色,這才走向露臺赴約。

04.
這座宴會廳位處高樓,向外擴建的半圓形露臺也作為觀景台使用,在其上能夠一覽大半童實野市的夜景──只要人們能克服對高度的恐懼,和能夠與不時颳起的風相抗衡的話。顯而易見地,很少人能同時做到這兩點。畢竟,沒有任何女性會樂意讓強風吹亂精心打理的髮型;而就算是打算溜出來抽根菸的男士,在這風勢下大概連菸都來不及點著,火焰就會被風吹熄。因此,只有渴望在眾聲喧嘩中找到一片僻靜之地的人,才會來到此處。

所以,究竟是誰,會想在此處與他見面?

遊戲懷著疑惑步出室內。一踏上露臺,夏夜涼爽的晚風便灌進他的衣袖,吹亂他的髮,但他卻感到相當自在。空調雖然舒適,但仍遠遠比不上自然風來的清爽。

整座露臺上空無一人,除了他沒有別人,海馬口中要與他會面的人沒有出現。或許是等太久先行離開了吧。雖然對海馬感到抱歉,可是剛才海馬並沒有提及關於對方的任何資訊,姓名、職稱、單位,即使現在換他去尋找對方,也無跡可尋。

遊戲傾身倚著欄杆,任晚風吹拂面頰,腦中尋思著方法,卻浮現出剛才城之內和舞談起家庭時流露出的幸福模樣。自己已經是老大不小的年紀,身邊的友人也陸陸續續的成家了,最早在眾人的祝福下步入禮堂的,是城之內跟舞;本田在靜香畢業後,鼓起勇氣求婚成功;遠在美國的杏子,也與劇作家男友公證結婚;御伽雖然還沒成家,但有位穩定交往的女友。身邊同齡的朋友,跟自己一樣長年單身沒有對象的,就只剩下海馬了。

這些年來他桃花不斷,身邊也不乏愛慕者,但他總是埋首於工作之中,閒暇時間也都留下來照料家人,自然沒有機會與人發展出同事以外的關係。遊戲並不為此感到後悔,至少自己能夠陪伴在他們身邊,走過生命中的最後一段,這便已足夠。在爺爺和母親相繼去世之後,處理完後事,他獨自坐在家中,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孑然一身。家彷彿成為徒具形式的空殼,其中再也沒有他所摯愛的家人在等候他返家。

所以他將全副精力都投注於事業中,接受公司指派出差、假期則到世界各地旅行。原本的「家」不再像過去一樣作為他的精神支持,變得與出差旅行中下榻的旅店相同,僅供食宿。

他苦笑著,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,無視嗆辣的酒精刺激他的口咽跟鼻腔。他沒注意到身後靠近的腳步聲,等到遊戲發現,對方已經站到他的右手邊。

他看向右側,笑容就這樣僵在臉上,險些沒抓緊酒杯。瞳孔倏地放大,掃過對方的身形,接著怔怔地望進了那對陌生卻熟悉的酒紅色雙眸裡,襯著滿天夜色與城市的霓虹。

「嗨。」

遊戲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他的雙頰發熱,或許自己喝多了,才導致出現幻覺?但此刻他覺得他需要更多酒精,於是他又端起玻璃杯靠近唇邊,才尷尬地想起自己才剛把酒喝完。

面前的人猛地湊近他,兩個人的距離瞬間縮短,兩張臉間僅隔著一個高腳杯。那對紅眼睛依然堅定地看著他,裏頭潛藏著縱使是遊戲也無法讀懂的情緒,使他一時間忘記呼吸。直到對方的雙手撫上他發燙的雙頰,指尖溫和的摩娑他的皮膚,他才稍稍回過神。

「這樣有比較有真實感了嗎,夥伴?」亞圖姆的嗓音帶著笑意,手指滑到遊戲的耳後撓了幾下。

「先別說話。」

遊戲深吸一口氣,先將杯子置於一旁的欄杆上。有些顫抖的搭上亞圖姆的手,不是錯覺,而且指尖確實傳來對方的體溫和肌膚的觸感。他將手伸向對方,撥開亞圖姆被風吹亂的瀏海,小心翼翼、仔細地摸索著亞圖姆的臉龐,從額頭、眉毛、眼睛到鼻樑,觸到嘴唇時亞圖姆張口,冷不防地輕咬了遊戲的手指。

「──欸?」疼痛從末梢神經傳回中樞神經,遊戲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,自己被亞圖姆咬了一下。「為、為什麼?為什麼亞圖姆你要……?」遊戲彷彿受到決鬥怪獸的直接攻擊,連說話都亂了調理、語無倫次起來。不是因為痛覺,對方只是小力的咬了一下當然不會痛。只是……只是,為什麼亞圖姆要這樣做?況且對方咬他的模樣也太、也太……。

──太色情了吧!

對方只是佯作無辜地眨了下眼睛,在遊戲的手指落下安撫性質的親吻。「夥伴總算肯叫我的名字了呢。」「什、什麼話啊……。」對方笑了起來,使面部的線條顯得柔和許多。那雙紅眼睛依然凝視著自己,這使遊戲感到莫名的暈眩。

腦中充塞著太多疑惑,舉凡亞圖姆怎麼回來了?為什麼會在這裡?難道這就是海馬說「我可從不虧待員工」的原因?還有,剛才對方的行為所代表的意義是?縱使有滿腹的疑問,卻一時問不出口。

「總之,我必須再喝一杯。」遊戲懊惱地低喃。

「好啊,一起?」

+

他們打算跟侍者要一整瓶酒,在侍者為難的目光下遊戲掏出了KC的員工證,一看清上面寫的職稱後,侍者認命地照做,亞圖姆則挑起了眉。拎著整瓶酒,他們在宴會場地晃了晃,實在找不到適合的角落,終究還是繞回了剛才的露臺上。

碰了碰杯子,遊戲嚥下酒液,接著不斷吐露出一連串積壓許久的問題,就像是想要一吐為快。亞圖姆耐心地聆聽著,在遊戲喘口氣倒酒時一一回應。

他選擇轉生,出生在埃及的一個普通家庭,像一般人一樣長大;在中學時接觸到決鬥怪獸卡,這才逐步想起與夥伴和朋友們一起的記憶;一直有在注意夥伴相關的新聞,利用比賽優勝的獎金來到日本留學;得知發布會的消息就直接殺到海馬集團總部,恰好遇見剛回公司的海馬,經決鬥確認身分後得到了發布會的邀請函云云。

「所以說,為什麼一到日本沒有來找我呢?」面對遊戲的質問,亞圖姆無奈地將手一攤,「我去了家裡,沒人在家。」

啊啊,也是,現在家裡已經沒有人了,自己三天兩頭往國外跑,這也難怪亞圖姆會撲空了。遊戲嘆了口氣,端起了酒杯。

「夥伴這樣喝沒問題嗎?」亞圖姆皺起眉,看著遊戲的酒杯一下子又見底了。與遊戲總是大口呼乾的方式迥異,亞圖姆是先抿一口酒液,才開始啜飲。與遊戲的方式相較起來儒雅許多。

「別小看社會人士應酬練起來的酒量啊!」嘴上這樣說,但酒過三巡後,遊戲其實已經感受到酒精在體內作用。身體逐漸發熱,腦袋也覺得脹熱。「倒是你,現在還是學生吧?」亞圖姆點了點頭。「那你就別喝了吧,給我。」

「等等!」遊戲毫不客氣地搶過亞圖姆的杯子,亞圖姆攔截不及,遊戲仰頭又是豪邁地一飲而盡。

「呼──!果然還是一口乾最棒了!」遊戲暢快地呼氣,眼角餘光瞥見亞圖姆低垂著臉,「怎麼啦?不開心?」遊戲帶著酒氣湊近,只見亞圖姆雙拳緊握,似乎在隱忍著什麼。雖然光線昏暗,但隱約可以看出亞圖姆的臉已經紅了。

「你的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?」遊戲關心地問道。「沒有!」幾乎是立即否認,但亞圖姆脹紅的臉色遲遲沒有恢復正常,甚至眼神也開始逃避自己的視線。既然不是身體不適,那會是什麼原因?見亞圖姆死死地盯著自己手上的、本來屬於對方的酒杯,遊戲頓時豁然開朗,不住輕笑出聲。

「──只是間接接吻而已,亞圖姆就害羞了?」亞圖姆賭氣的不作聲,遊戲只覺得好笑,剛才咬他時明明表現得比誰都還要來得色氣不是?他放下酒杯,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。「哈哈,果然現在的亞圖姆還是太年輕囉!這麼草食的話,可是交不到女朋友的喔?」

見亞圖姆依然不發一語,遊戲憑著酒意繼續說,「別擔心啦哈哈,你現在還年輕,還有很多機會。況且亞圖姆那麼帥氣又溫柔,一定有許多女孩子對你抱有好感、欸!」遊戲話才說到一半,亞圖姆突然發難,沉著臉一把將遊戲推到牆邊。

以遊戲現在已經喝茫的狀態,根本無法理解亞圖姆生氣的原因。聲音變得喑啞而苦澀,嘴上卻依然吐露著話語。「亞圖姆可別像我一樣,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了,都已經當大叔了卻還是孤家寡人的。」

「夥伴才不老呢!」亞圖姆低吼。

「亞圖……」

「──夥伴!」亞圖姆沉痛地閉上眼睛,臉上是難得一見的挫敗,「你真的醉了。」

啊啊,自己真的是惹亞圖姆生氣了呢,他本以為對方會轉身離開。但當對方的眼睛再度睜開,裏頭充盈著的不是責難,而是他幾乎要陷溺其中的溫柔。

「我們一起回家好嗎,夥伴?」

家?

家是他摯愛的人們曾經所在的地方,如今只剩下空殼的地方。

亞圖姆說「一起回家」?心底湧上一陣複雜的感受,對童年時光的緬懷、對家人的思念,悲喜交織的情感使他幾乎要無法承受。他只能以破碎的聲音開口。

「好。」

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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